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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脑从不下班的高校教师:是继续教书育人,还

2019-02-24 20:41栏目:全民健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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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7月,华灯初上时,我开着车把疲惫的身体从学校运回家。
我爬上六楼打开家门,妻子文娟弯着腰正在客厅拖地,儿子正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写作业,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。楼下的喧嚣声直往上钻,雄壮有力的广场舞音乐里夹杂着划拳喝酒的声音,听得人脑仁疼。   
“哎,这房子真够吵的。”我情不自禁地嘟哝,看着在嘈杂声里认真学习的儿子,心里有几分抱歉。“吵?吵你还不肯换房子?”文娟尾随而来,不失时机地接起这个话题。
我姓刘,今年38岁,在江苏一所大学工作,博士学历,满腹经纶。但是这份在别人眼中光鲜体面的工作,薪水却并不丰厚,不足以让我掏出一笔巨款,为马上读小学的儿子买上一套昂贵的学区房。
2005年,我刚刚入职本校,恰恰好错过最后一批福利分房,当时我正是对工作激情澎湃的时候,也不在意,后来和同为工薪族的文娟结婚,一起按揭了这套房子,一晃12年过去了,生活波澜不惊。
实际上这些年我一直很努力,从助教开始做到讲师,期满五年后评副高。高校评职称不是论资排辈,而是以科研成果取胜,没成果的可能一辈子是个讲师。我32岁就评上了副高,因为当时我有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,六篇SCI收录的文章,足够多的教学成果和科研项目。
那时,全校35岁以下的青年教师中只有7名副高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但文娟对我,却渐渐没有一开始时的崇拜,似乎越来越嫌弃。吃饭的时候,总是说起谁谁谁做了老总,谁谁谁年薪百万的事,实在叫我心烦。
今年我准备申报正高职称,这个名额更少,评审条件与程序更苛刻,竞争对手也十分强大,我从今年年初就开始准备各项材料了,可以说每天大脑都在高速运转,身心俱疲,眼睛里常充满血丝。
我跟文娟说:“你先陪孩子,我去洗个澡。”她却紧跟我后面,不依不饶地说:“王总儿子那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
大脑从不下班的高校教师:是继续教书育人,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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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总是妻子单位同事的一亲戚,做的是房地产生意,油光满面,大腹便便,跟我所了解的老板没什么两样,唯一不同的是,他有一个在三流大学读书的儿子,想考研究生,偏偏巧与我一个专业。
第一次来我家登门时,王总就抓住我的手一通猛摇:“刘教授,我儿子的前程拜托你了。”他从提包里拿出两条高档香烟,我推辞说:“我不抽烟。”文娟却笑吟吟接过来:“王总太客气了。”一边瞪我一眼,嗔怪道:“你不抽不能给我爸抽啊!”
之后王总又来了几次,我也给他儿子推荐了一些专业参考书,辅导了他几节课。但对他要求的“一定保过”,我始终没有松口承诺。因为据我对他儿子的考察,他的专业知识一点不扎实。
文娟今天又跟我叨叨这事,她说:“你就帮帮人家怎么了?你知不知道,他们新开发的楼盘正对着第一小学,王总说了,给咱一个超低的内部价!”
我说:“可我就是肯帮,也没这么大权力呀!”但文娟不肯听,她说:“你们系这几年的研究生试卷不都是你出的吗?你把题目跟他讲讲。”
她居然叫我泄题!要知道,这一旦被发现,后果有多严重。研究生考试是全国选拔人才的正规考试,我如果这么做,一旦失手,被开除公职都有可能,就算学校网开一面从轻处罚,做出这种事,我也肯定会被千夫所指,落下一辈子的污点,今后还有颜面在大学圈子立足吗?
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,也没听说哪个教授敢这么做,当下恼火地冲她吼了一句:“你说这话是对知识的污辱!”一面猛地关上卫生间的门,文娟在外面不甘示弱地喊:“你不能把知识变现,才是污辱了知识!”
我把自己划作青年,45岁以下的均算青年,我是“青椒一族”,这是流行于高校教师圈的一个词,大脑从不下班的青年焦虑群体,我的确很焦虑,和众多同事一样,我焦虑一团乱麻的生活,焦虑我的科研项目,还有正高职称。
2017年12月,研究生考试拉开帷幕。尽管文娟使出了百般计策,我还是没有泄题给王总的儿子,她的超低价学区房之梦也泡了汤,我儿子就近上了一所普通小学。 
文娟当然对我很是不满,我细细地分析给她听:“即使那个王总真的给一个优惠价,咱们手头的积蓄也不够,现在的房子车子都得卖掉,咱好不容易还清按揭,又要背债,生活质量反而下降了。你放心,有我这个当教授的爸辅导着,儿子就算在普通小学,成绩也不会差。”
文娟白我一眼:“你啥时辅导过孩子?”
我的确很忙,学校安排的课时要上,研究生论文要我指导撰写,实验室的科研项目要跟进,评职称的材料要打理,我实在分身乏术。
说实话,妻子嫁给我后,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,我老家在农村,算是个凤凰男,我家兄弟姐妹多,文娟生儿子时,我妈腾不出空来伺候月子,我当时正忙一篇重要论文,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里,文娟妈来过几回,但她还要照顾文娟哥哥的小孩,不能长住,所以我儿子基本都是文娟自己带。这几年,我老家的亲戚来城里,不时来我家,文娟也没抱怨过。
不过我安慰文娟说:“只要王总的儿子笔试过线了,面试我肯定不为难他。你也好对你同事有个交待。”
文娟没吱声,她到底是明事理的女人,也不会过多纠缠。但是这个月,有一件更大的事打破了我们的生活计划,文娟又怀孕了。
我们并没有要二胎的计划,这个孩子是意外,文娟今年36岁了,且不说高龄产妇有没有风险,以我们现在的条件,养一个孩子尚可,养两个只怕会手忙脚乱。
“要不,咱打掉吧。”我跟文娟商量。她当场跳起了脚:“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,这是你的孩子,是一条命啊。”
我沉默了,我当然舍不得,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礼物,跟我们血脉相连,虽然我们有个儿子,但再有一个给他添个伴也好啊,要是闺女更好了,都说闺女是爸爸的小棉祆。
可是,我必须理性地分析这件事,再生个孩子固然好,但我们两边老人都不可能来搭把手,靠我们俩自己?我每天早出晚归,工作压力那么重,今年又申报正高,这节骨眼上要孩子,我哪有精力管呀。
但文娟执意要这个孩子,我也只能同意。